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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部长 新思路

来源: 中国医院协会  时间:2014-01-26 11:58:57
  

益生堂

《医界》编者按:医疗卫生行业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受到这么多来自方方面面的关注。卫生部部长作为国务院的重要“阁员”,理所当然备受瞩目,尤其是在医改的节骨眼上,新任卫生部部长陈竺作为新医改方案的操刀者之一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针对他的科学家身份,有人说,成功的医改比获得一次诺贝尔奖重要,同时,科学家参政,可能减少对短期利益和部门利益的考量、情绪化的思虑,而增加科学的、长期的、可持续性的程度。言外之意,科学家比较“干净”、超脱,欲求较为高雅,易于为民请命。针对他的“无党派”,有人说,党外人士担任重要政府部门正职,是党中央一项在行政体制和用人机制上的破冰之旅,彰显政府政治改革的决心和魄力,即便前景坎坷,也是有价值的战略投资;针对他的国际知名学者身份,有人说,加入WTO以来,绝大多数行业都争先恐后开始了向国际化进军的历程,唯独卫生行业瞻前顾后,古井无波,启用有全球视野、国际影响的高级人才当卫生部长,就是实现卫生行业改革发展的成功“变轨”,让日益壮大的医药行业冲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
  虽然众说纷纭,然期待之心一致。从医学和行政管理兼长的学者到卫生部长,从科学家到政治家,陈竺的人生“变轨”,已牵涉到华夏大地的芸芸众生。
  “骑自行车的和开本田雅阁有同样的健康权利”,人们曾经这样表述高级知识分子出身的陈竺的平民情结。从他履新以来的言行举措,医界人士不难看出他朴实无华、脚踏实地的施政理念和风格。


一、关于卫生改革


  早在2003年非典期间,尚未“入阁”的陈竺就身悬魏阙,心忧天下,时任医科院副院长的他就当时形势,提出过医改的整体设想。他认为,当前卫生体制改革要进行五个系统工程的改革,即个体医疗系统、群体公共卫生系统、卫生筹资系统、与健康相关产品的执法监督系统和医学技术进步的生命科研系统。虽然表述不同,与2007年12月26日下午他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城乡医疗卫生体制改革情况时提出的思路已毫无二致,展示了他“把改革进行到底”的魄力和决心。其中,政府加大投入,既补“供方”,又补“需方”,讲求效率和公平,旨在城乡平等共享等,是关键内容。
12月26日下午陈竺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城乡医疗卫生体制改革情况,对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进行了阐述: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总体目标是建设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疗卫生制度,为群众提供安全、有效、方便、价廉的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促进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到2010年,在全国初步建立基本医疗卫生制度框架,努力缓解城乡、地区、不同收入群众之间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差距扩大的趋势,有效缓解人民群众看病就医突出问题。到2020年,建立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疗卫生制度,包括普遍建立比较完善的覆盖城乡的公共卫生和医疗服务体系,比较健全的覆盖城乡居民的医疗保障制度体系,比较规范的药品供应保障体系,比较科学的医疗卫生机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形成多元办医格局,适应人民群众多层次的医疗卫生需求,进一步提高全民健康水平。
建立基本医疗卫生制度,包括完善和加强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医疗服务体系、医疗保障体系和药品供应保障体系。加强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建立健全疾病预防控制、健康教育、妇幼保健、精神卫生、计划生育、应急救治、采供血等公共卫生服务和卫生监督网络,并与医疗服务体系建立互动机制,实现信息互通、资源共享,提高公共卫生服务、卫生监督和突发事件处置能力,促进城乡居民享有均等的公共卫生服务。加强医疗服务体系建设,坚持以公立医疗机构为主、非公医疗机构共同发展,形成布局合理、分工明确、防治结合、保证质量、技术适宜、运转有序的医疗服务体系。建立城市医院与农村、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分工协作机制,充分发挥中医药的独特作用。加强医疗保障体系建设,建立以基本医疗保险、合作医疗、医疗救助制度为主体,其他形式医疗保险和商业健康保险为补充,覆盖城乡居民的多层次医疗保障体系。加强药品供应保障体系建设,以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为基础,以规范药品生产流通秩序、完善药品价格形成机制、加强政府监管为主要内容,建设规范化、集约化的药品供应保障体系,不断完善执业药师制度,保障人民群众安全用药。
  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重点工作:第一,强化政府责任和投入。确立政府在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中的主导地位。第二,加强农村和城市社区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政府重点办好县级医院和每个乡镇一所卫生院。建立和完善以社区卫生服务为基础的新型城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整合现有城市卫生资源,逐步实现社区首诊、分级医疗和双向转诊。公共卫生机构实行全额预算管理,转变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运行机制。坚持中西医并重,大力扶持中医药、民族医药的发展,加强和完善中医医疗、保健服务体系建设,充分发挥中医药在防治重大疾病和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的作用,鼓励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采用中医药适宜技术。第三,改革医院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积极推行医疗机构属地化全行业管理。公立医院建立和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实行院长负责制。实行医药收支分开管理,逐步取消以药补医机制。改革人事制度,完善分配激励机制,体现医务人员的技术劳务价值。第四,加快多层次医疗保障体系建设。到2008年底,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本覆盖到所有农村,并逐步提高筹资水平和报销比例,减轻个人负担。到2010年底,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覆盖所有城镇从业人员,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全面推开。完善城乡医疗救助制度,对困难人群提供补助,筑牢医疗保障基础。积极发展商业健康保险,满足群众不同层次的医疗服务需求。第五,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第六,加强卫生人才队伍建设。
 
二、关于预防为主
 
“预防为主”作为我国卫生工作的基本方针,早在建国初期就已明确提出。陈竺则从新的视角对这一方针进行了深刻的解读和系统的阐述,并提出了若干新的举措。早在2003年,陈竺就领衔22名院士上书国务院,对建设预防医学体系等提出了详细建议。他说,十三亿人的健康不能光靠看病吃药解决,要重心下沉,关口前移。他认为,公共卫生体系是全民医疗保健制度的基石。为此,他多次呼吁建立一个开放的大预防系统,除了卫生体制的科学机构,还包括环境和社会。
陈竺部长6月29日履新,7月26日即到了CDC,这是他调研的第一个部直机构,其对疾病预防控制的重视不言而喻。7月26日,陈竺到国家CDC调研与科学家疾控专家们对话时说,疾病预防与控制、公共卫生关系着13亿人口的健康,其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目前,医疗卫生模式正在发生变化,全球面临着医疗模式的转换,即从医疗医学向预防医学转变。重心下移、关口前移,搞好健康促进,CDC就要在这个目标下开展工作。他希望CDC在疾病控制的立法、法律法规及标准的制定方面,成为政府宏观战略决策的思想库。
  公共卫生事业的性质是公益性事业。在现场交流中,很多科学家都不约而同地向陈竺提出了加强公共卫生事业公益性的问题,希望政府能保证公共卫生的经费投入。陈竺说,公共卫生体系是基础性的,投入公共卫生的效益很明显。我们国家要摘掉“乙肝大国”的帽子,就要靠预防控制。
在9月5日国务院新闻办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陈竺再次重申健康促进、疾病控制的重要。他指出,科学的卫生服务分为四个层次,最基础的是洁净的水和足够的、安全的食物;其次是公共卫生体系,包括传染病预防等;再次是大病治疗;第四是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所需的卫生服务,如整形美容等。卫生工作重心下沉就是要沉到前两个层次,也就是要加强农村和社区的医疗服务和公共卫生体系。“改善基础公共卫生设施,特别是农村的改水、改厕是公共卫生不可或缺的最基本内容。”
在2007年10月6日举行的全国疾控中心主任年会上,他首先强调推进疾控能力建设。他指出,现在能力建设包括人力资源队伍建设作为投资、运行、管理和与其他机构间协调等深层次问题,已迫在眉睫。要强调公平效益和质量统一,建立绩效评价来带动能力建设。他指示从三个方面考虑能力建设:第一,人才队伍建设,是能力建设的基础。目前,各级疾控机构工作任务和人员配置之间的协调性不够好,地区间差别很大,一方面是“小马拉大车”,尤其是西部人稀地广的地方,一方面又是“冗员过多”,要下决心进行人员管理方面的机制研究和调整。同时,要有专项经费预算,完善基地建设、培训规划、培训大纲、培训师资等方面工作。第二,疾控能力建设要与社区卫生、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建设紧密结合,一定要结合到现在的体系建设、社区、农村等,要与医学模式转换相结合,要关口前移,要始终强调预防为主。第三,加强建设疾控机构能力的保障。包括综合管理、现场调查处置和实验室检测等方面的能力保障,尤其在公共卫生应急机制和预警机制方面,要加强传染病、多发病等的信息收集、加工、处理、传输的能力建设。加强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建立健全疾病预防控制、健康教育、妇幼保健、精神卫生、计划生育、应急救治、采供血等公共卫生服务和卫生监督网络,并与医疗服务体系建立互动机制,实现信息互通、资源共享,提高公共卫生服务、卫生监督和突发事件处置能力,促进城乡居民享有均等的公共卫生服务。
  在9月8日开幕的2007年中国科协年会上,陈竺公布了“健康护小康,小康看健康”的三步走战略,并透露了相关的行动计划:
  一是肝病防治行动计划。我国是HBV感染的高流行区,约7.5亿人感染过HBV,慢性HBV携带者约1.2亿。因此,必须整合我国基础与临床科研优势力量,从病毒、宿主及环境等多因素入手,系统研究乙肝的完整发展史与自然史演变过程,深入研究乙肝持续感染的机制,并以此形成乙肝研究与治疗的联合体,从而使我国的基础与临床研究走向更高水平。
  二是艾滋病、结核病控制行动计划。我国艾滋病毒的感染模式正在从高危人群向一般人群播散。结核病近年来在我国死灰复燃,来势凶猛。初步估计,我国结核杆菌感染人数超过6亿,结核病患者达500万之多。因此,必须加快构建艾滋病、结核病等重大传染病中西医优势互补的防控(治)体系,自主研发防护设施及病原体检测装备,建立与发达国家水平相当的防治技术平台,提高重大传染病的检出率、保护率和治愈率,为最终降低发病率、死亡率提供科技支撑。
三是代谢综合症防治行动计划。目前糖尿病是我国上升幅度最大的慢性病。糖尿病人比非糖尿病患者发生冠心病、脑卒中、尿毒症、失明的可能性分别高出3倍、4-10倍、17倍、25倍。如不采取控制措施,糖尿病将给中国居民健康带来巨大威胁。
四是国民常见癌症防控行动计划。恶性肿瘤已成为城乡居民首要死因。必须对常见恶性肿瘤危险因素控制、早诊和综合治疗方案进行深入研究,使接受预防干预的肿瘤发病率逐步下降、高危人群早期癌的诊断率逐步提高。
五是心理健康行动计划。以精神分裂症为代表的重性精神疾病患者,目前在我国已超过1600万人。应全面研究重大精神疾病和行为障碍的发生发展规律、表现特征及其可能的生物、心理和社会学影响因素,开发一整套高效实用的早期识别方法与技术。研制具有较强针对性的规范化干预模式。
六是亚健康干预计划。我国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数惊人,而且呈明显上升趋势。北京、上海和广东的亚健康发生率分别高达75.3%、73.5%和73.4%。探讨亚健康状态的成因、评价和诊断,加强对不同症候与疾病转归关系的预测,综合运用认知-生理-生活调节技术的干预,对消除亚健康状态和加深生理-心理综合健康观念的科学理解,都具有重大意义。
七是应对人口老龄化行动计划。在未来的25年中,我国的老龄人口将增加111%,将是世界人口老龄化和高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因此,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将是今后卫生工作面临的重要挑战之一。
 
三、关于农村卫生
 
新部长当过两年赤脚医生,对农村、农民有深厚的感情。在他的意识里,农民的健康不仅是现代中国最不可忽视的政治,而且是政府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的最大体现,更是最广泛的民生。同时,对农村社区、农村卫生工作的重视也正是他关于全国卫生工作“关口前移,重心下沉”方针的体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加强和巩固农村卫生服务网络网底、农村爱国卫生工作等成为他农村卫生规划的核心。
9月5日国务院新闻办召开的新农合新闻发布会上,陈竺指出,农村卫生是我国卫生工作的重点。建设以新农合为核心的农村社会医疗保障体系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一项重要任务。目前,推进和完善新农合制度的重点:一是探索建立稳定的筹资机制。进一步规范、完善财政补助资金拨付办法,确保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的补助资金及时足额拨付到新农合基金账户。二是形成科学规范的补偿方案。统筹补偿方案是新农合制度的核心,要在保证基金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扩大受益面,提高受益水平。三是加强医疗服务和医药费用的监管。切实加强农村医疗机构内部管理,建立健全疾病检查、治疗、用药等方面的规范、制度及行之有效的自律机制,同时,有效开展农村卫生机构及其服务行为的外部监管,对定点医疗机构实行动态管理。四是加强经办机构能力建设。本着精简、高效的原则,加强对经办机构的建设和管理,做到有人办事、有钱办事,提高新农合的管理能力。五是加强基金运行管理。要健全基金管理制度,形成有效的监管措施。同时,发挥政府各职能部门、社会各界和农民的监督作用,确保基金安全。
  关于新农合基金的安全,陈竺强调三点:第一,要加强管理,保证中央和地方的财政补贴,及时足额地进入基金帐户;第二,制定规章,专款专用,包括新农合的经办机构和人员的经费,都做好详细规定,另外开支;第三,加强监管,除卫生部门和国家其他相关部门的监管外,建立由社会和包括农民代表在内的监管机制。这样三管齐下,保证这笔钱能够用到刀刃上,用到农村老百姓的医疗服务上。
在9月20日全国农村爱国卫生工作暨纪念爱国卫生运动55周年现场会议上,陈竺指出,农村卫生工作的重点之一是爱国卫生。他认为,我国开展农村爱国卫生运动成果丰硕,经验很多:一是始终坚持关注民生,不断改善生活环境,完善公共设施,提高农民的生活质量和健康水平,发展生产力,促进物质、精神和政治三个文明建设的整体推进。二是在群众自己动手、治理家园的同时,探索爱国卫生工作和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更加和谐发展、相互融合的新途径,使村民的生活实现从干净整洁到生活质量和品位的跨越,使村容村貌实现由农家院落到现代村庄的改变。三是认真贯彻与时俱进、全面发展的精神和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树立正确的科学发展观,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步伐。他指出,持之以恒、矢志不渝地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是新农村建设的重要环节。
针对现实形势,他提出以下指导意见:一是大力开展农村环境卫生综合整治活动,改变农村脏、乱、差的状况。二是加快农村改水改厕进度,进一步提高农民群众的生活质量。三是大力开展健康教育,切实提高广大农民群众的文明素质。四是全面推进卫生村镇创建活动,不断提升创建工作质量和水平。五是不断创新工作机制,提高爱国卫生管理水平。
在12月11日举行的中国农村初级卫生保健发展国际研讨会开幕式上,陈竺进一步阐述了农村工作的思路,明确指示加强农村卫生服务体系建设,改善农村卫生服务设施;完善农村卫生人力的配套政策,多渠道补充高素质的农村卫生人力,提高农村卫生队伍专业水平;研究和推广农村卫生适宜技术;改革运行机制,加强科学管理。
 
四、关于中医
 
自从西医随着鸦片进入中国,中医和西医就开始了主流之争、科学之争,历届政府从旧政府到新社会,从建国初期到改革开放以后,卫生部长都因在实际运作中重西轻中或重中轻西而饱受诟病。陈竺对中西医的态度却令人耳目一新,他分析了中西医的哲学基础、文化基础及技术支撑之后,认为两者可以在系统生物医学的框架下优势互补,有望诞生21世纪新医学。政治观察家说,首先陈竺身为部长,敢于以学者身份说话,发表关于中西医关系的学术论文,这就迥异于一般行政官员,表现了科学家的胸怀和志节。
其核心观点可概括为:中西医不同的认知方法天然具备取长补短的基础;起源于西方的现代生命科学与中医的基本概念有趋同性;中医的整体观对现代医学大有裨益;有望突破中西医之间的壁垒建立21世纪新医学。一经发布,立即掀起滔天巨澜。反对者说他狂悖、无知,在网上猛拍版砖,讥讽他把新医学的诞生当成了中医、西医两种思想文化染色体不同的医学的“驴马配”。支持者说他学贯中西,融会贯通,在中西医都面临危机时指明了医学发展的光明大道,恰似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为全球医学界人士打开了另一座医学科研的宫殿,也为中医的作用做了崭新的历史定位。
陈竺在2007年10月25日的《健康报》上发表了《突破中西医之间的壁垒》一文,具体论点如下:(一)搞清两种认知方法的关系可以更好地认识中医。中医对疾病的认识延用东方凭经验和直觉的认识论,一开始就从整体上来认识和处理包括疾病和生命等复杂事物和问题,而不先把它们分割成一个个单元来认识。西医则主要是沿着另一条路――“实证+推理”发展其认知方法的。因此,西医看到的是清晰的局部,而中医看到的是模糊的整体。(二)中医的基本概念与现代生命科学有很多相似之处。中医强调“阴阳平衡”,这与现代系统生物学有异曲同工之妙;中医强调“天人合一”,这与现代西方科学讲的健康环境因素十分相似;中医强调“辨证施治”,类似于西方医学通过药物遗传学为每一个病人找到最适合的药;中医的复方理论,实际上就是现在的西方治疗学越来越强调的各种疗法的综合使用。在我们强调预防疾病,促进人类健康的今天,我们要特别强调对中医的尊重,要了解它,学习它,如果不知道中医的内涵是什么,它的优点是什么,精华是什么,当然也包括它需要改进和改善的部分是什么,就草率对它下结论,这不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应该有的态度。(三)在了解整体特性的前提下再进入微观领域。从事医学研究应该首先从人这个复杂的生物系统本身开始,在捕捉和了解其整体特性和规律的前提下再着手进入微观领域。也就是说应该采用从整体到局部的研究策略。先有一个整体,尽管开始时很模糊,但我们可以在明确人体的系统运行功能和状态的基础上逐步向局部直至最小单元进行科学的还原分析,最终使之自上而下地逐层清晰化。 (四)诠释和光大中医的整体观。现代医学在专业化还原的策略下分工越来越细,致使整个医疗系统和疾病治疗的实施过程逐渐趋于“破碎化”。中医的整体观、辨证施治、治未病等核心思想如能得以进一步诠释和光大,将有望对新世纪的医学模式的转变以及医疗政策、医药工业,甚至整个经济领域的改革和创新带来深远的影响。(五)中医要与时俱进不断完善。中医首先看的是“人”,一个缺乏明确物质基础而相对“模糊”的整体,然后通过疾病相关临床表型特征再寻根溯源,逐层推断其病因病机。但是中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似乎一直停留在经验和哲学思辨的层面,没能“自上而下”地走下去,这也导致了长期以来中医理论无法用现代语言予以描述,中医与西方医学无法互通互融的格局。所以中医要与时俱进,不断完善。(六)突破中西医之间的壁垒建立21世纪新医学。在现代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用现代生物学的手段,用中医的这种原始和质朴的、讲究整体、注重变化为特色的治未病和辨证施治理念来研究亚健康以及慢性复杂性疾病,是东西方两种认知力量的汇聚,是现代医学向更高境界提升和发展的一种必然性趋势。这种汇聚使中西医的内涵不断丰富和进步。我们科学家应逐步突破中西医学之间的壁垒,建立融中西医学思想于一体的21世纪新医学,这种医学兼取两长,既高于现在的中医,也高于现在的西医,值得我们为之努力和奋斗!
8月2日至3日,在卫生部举行2007年卫生工作研讨会,陈竺作了《把握世界潮流,人人享有健康,为建设社会主义小康社会做贡献》的报告。卫生部副部长兼国家中医药局局长王国强作了题为《整体思维,系统运行,“三观”互动,科学管理》的报告,提出继承和创新中医药,发挥中医药的特色和优势,满足时代发展要求和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医疗保健需求,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要求实施中医“三名三进”工程,培养名医,创建名科,建设名院,推动中医药服务进乡村、进社区、进家庭。实施中药“三名三保”工程,生产名药,创办名店,建设名厂,保证中药材质量、中药饮片与炮制质量、院内中药制剂质量。提出完善中医药人才培养体系,大力继承和发扬民族医药文化,服务于广大人民群众。
 
五、关于医院管理
 
公立医院是我国卫生事业的重要力量,关系医改得失成败,陈竺部长对此尤为关注。除了出席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的新农合新闻发布会,陈竺以卫生部长身份第一次公开亮相就是在中国医院协会、卫生部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及美国国际联合委员会举办的“国际医院交流与合作论坛”,不难看出作为医疗卫生事业主要载体之一的医院尤其公立医院在陈竺心中的份量。医疗市场、医疗科技、医院管理与国际接轨,与世界竞争,在竞争中壮大自己,这是新部长致力于医政工作的主旨之一。
在9月6日由中国医院协会、卫生部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及美国国际联合委员会举办的“国际医院交流与合作论坛”上,陈竺谈了以下五点意见:第一、坚持医疗服务的公益性,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把持续提高医疗质量、保障患者安全作为医院管理工作的永恒主题。第二、坚持以病人为中心,构建和谐医患关系。第三、坚持以人为本,充分调动医务人员的积极性,科学合理定编、定岗、定责,实行竞争上岗,制订各类各级人员考核量化标准,建立激励机制,向人才和重点岗位倾斜。第四、坚持质量第一,加强质量控制。第五、坚持管理创新,提高工作绩效。
在10月26日 “2007期北京大学――辉瑞中国医院管理高级课程项目”的开课仪式上,他进一步指出,公立医院要服从、服务于国家的整体发展规划,做到科学、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避免盲目扩大规模和偏重数量效益、忽视质量效益的倾向。在深化改革的关键时期,公立医院要进一步强化公益性质,成为医改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大医院要积极承担防治结合的重任,为医疗模式转变、关口前移作出贡献。同时应配合医改,在健全转诊制度上加大探索力度。卫生改革的方向是要强化基层医疗服务体系的薄弱环节,扭转资源配置不合理状况。公立医院在今后的改革中要意识到,除了做好医院的本职工作外,还要把适合社区卫生机构的常见病、慢性病病人分流下去,要为基层医疗卫生网底建设和医疗卫生工作重心下沉作贡献。
在贵州督导2007年全国医院管理年活动和卫生系统护士技能竞赛督导考核时,陈竺再次对公立医院的改革发展提出具体意见,又一次强调医疗服务质量和安全是医院的永恒主题,加强医院管理,保证医疗服务质量与安全,是卫生改革发展的重要内容。医院管理年活动作为加强医院管理的有效举措,应该常抓不懈,做进一步探索和尝试。为深入开展医院管理年活动,各地采取了许多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措施,进行了很多有益的探索和尝试,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和效果。他强调,做好医院管理年活动,还要着重注意以下几个问题。一要克服厌战和松懈情绪,要持之以恒地开展工作。要紧密结合实际,创造性地贯彻落实工作要求,狠抓医院管理和医政工作,尤其要要针对本地、本单位医院管理和医政工作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在成绩面前找不足,在目标面前找差距,争取每年能够解决几个突出问题。二是探索建立医院管理评价的长效机制。要逐步建立完善医院管理评价指标体系,完善医院管理评价制度,从而探索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医院管理长效机制。同时,要加强医疗质量保障与持续改进体系的建设,促进医院管理的科学化、规范化和标准化,不断提高医疗服务质量。三是,加强组织领导,注重工作实效。要针对督查中发现的问题,实行跟踪问效,督促整改,做到“六落实”,即落实整改事项、落实整改措施、落实整改时限、落实整改效果、落实承办部门、落实责任人员。四是重视新闻宣传,推动构建和谐医患关系。各级卫生部门要与各地的新闻媒体多沟通、多协商,大力宣传医院管理年活动取得的新进展、新成果、新经验,以及涌现出来的先进人物和先进事迹。通过宣传让全社会深刻了解医疗卫生系统为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促进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做出的不懈努力和重要贡献,树立良好形象,争取社会各界的认可和支持。
 
六、关于社区卫生服务
 
社区卫生,一方面以城镇社区为基础,与群众休戚相关,一方面是患者与医院等上级医疗机构之间的纽带。大病的康复期如果转入社区卫生机构,费用将大大降低,同样,疾病经过社区医疗机构的过滤,就不会出现感冒发烧也到大医院花冤枉钱、走冤枉路的现象,一句话,社区首诊、分级医疗、双向转诊能否真正落实?关键看社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其实就是城镇居民的家庭医生、保健顾问,其在城镇居民基本医疗卫生保健体系中的关键作用不言而喻。
所以,陈竺部长说“社区卫生服务是当前城市卫生工作的重中之重”, 继续强化“发展社区卫生服务作为城市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突破口、作为加强公共卫生事业,缓解人民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一项基础性工作”的城镇社区卫生工作方针。
在7月4日中国社区卫生协会成立大会上,卫生部部长陈竺就我国社区卫生发展接受了健康报记者的专访。他认为,近年来,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全国社区卫生服务发展呈现出良好态势,取得了可喜的成绩。目前,在部分大中城市,已初步建立比较完善的社区卫生服务网络;社区卫生人才建设得到进一步加强,队伍迅速发展,服务能力和水平得到提高;服务功能得到完善,公共卫生和常见病、多发病的基本医疗服务在社区得到广泛开展。社区卫生服务在有效缓解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促进居民健康,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推进和谐社区建设等方面正在发挥日益重要的作用,并受到广大群众的普遍欢迎。但同时,我国城市社区卫生工作与人民群众的需要和国家确定的目标还有较大差距。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领导对发展社区卫生服务的重要意义认识不够,社区卫生人才匮乏问题依然比较突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基础设施还很薄弱,服务的监督管理和各项技术规范有待于完善,服务模式尚需要转变。这就需要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加大力度,加快进度,动员社会各方力量,健全社区卫生服务网络,加强行业监督管理,完善服务功能,充分调动广大社区卫生工作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提高服务水平和能力,共同推进社区卫生服务发展,努力为社区居民提供安全、有效、便捷、廉价的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提高群众健康水平。
 
七、关于依靠科技进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作为“专业对口”的卫生部长,陈竺对世界各国尤其发达国家的医学科技水平乃至卫生事业发展状况十分熟悉,他的紧迫感发自骨子里,总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作为医学科学家,他更清楚“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深刻内涵。作为“第一生产力”,医学科技在他操刀的新医改方案中的地位自然一目了然。
在9月8日的中国科协年会的报告中,陈竺谈到医学科技的发展丰富了人类对疾病预防控制的手段,特别是基因组计划的完成以及整合系统生物学,使得人类对疾病的早期干预成为可能。3P(预测性、预防性、个体化)医学模式就是这种背景下的划时代认识。我国卫生科研人员在重大疾病的预防诊断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重大进展,为我国乃至世界卫生事业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比如沙眼病毒的发现,世界第一例断肢再植,发现青蒿素等。所以卫生科技工作在卫生事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突出,因为卫生服务的本质,就是一种科学技术和人文关怀结合在一起的工作,卫生工作的每一个进步都离不开卫生科技的支撑。这就充分体现了卫生科技与卫生事业发展的内在联系。
他认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要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医疗保健服务需要,实现人人享有健康的目标,并适应健康模式的转变、工业化、城镇化,应对人口老龄化等等的问题,非常重要的就是要强调以人为本,就是要把科技创新与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紧密结合,一定要强调自主创新,在原始创新、技术创新,在引进消化吸收应用再创新的基础之上,提高我们的医疗科学技术水平。在我国面临的主要疾病方面,特别是这些方面实现跨越式发展和重点突破。
陈竺特别强调科技的重要性,把人才强卫战略、科技振卫战略、建立中国卫生科技资助机制称为三大战略;并争取到了科技部,财政部的大力支持。他认为,要充分发挥我们国家的人群资源优势,中西医结合的优势,建立卫生适宜技术推广体系和科普宣传体系,全面提高卫生系统的技术水平,和群众的健康知识水平,充分利用信息网络平台,构建我国公共卫生和医学服务信息体系和数字医院,电子病例报告等。
 
八、关于队伍建设
 
事总需要人来干,延伸下去,任何行业的任何远景规划的实现,任何方针政策的落实,首先需要一支强有力的人才队伍。没有人才队伍,就没有执行力,再好的规划,再好的政策平台、制度设计都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陈竺部长上任以来,针对我国卫生事业的现状和下一步医改的方略,把人才队伍建设提高到一个战略高度。在9月5日答记者问的最后,陈竺部长用郑重的语气追加了这么一句:“我特别想说的是,我们要做好这些事情,既要靠正确的政策和制度安排,同时我们也要依靠卫生系统600万人这样一支优秀的、靠得住的队伍。”所以,建立一只德才兼备、敬业爱岗的医疗卫生人才队伍是医改实施过程中不可缺少的环节,其中疾控人才、基层医疗服务人才和医院管理人才的建设尤为突出。
在9月8日中国科协年会上,陈竺做了《对依靠科技推进医疗卫生改革发展的若干思考》的报告,其中提出了“人才强卫战略”,要求发挥国家的人群资源优势,建立卫生人才教育培养体系,着力优化人才教育结构,培养德才兼备德卫生人才,重点培养农村基层和城市社区适宜人才。
在9月5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农合新闻发布会上,他强调农村卫生人才队伍的建设。他指出,乡村医生是中国农村的卫生医疗保健事业必须依靠的力量,但是由于区域卫生资源不平衡,乡村工作环境相对艰苦,现在这支队伍已经青黄不接,令人担忧。他要求当前的医学教育能够多培养一些愿意到基层去的全科医生,同时给予适当的政策倾斜,提高他们的待遇使基本等同于在医院工作的同行,使他们能安居乐业。他强调,这支队伍的加强与否,已经成了能不能在这样一个商品经济时代,稳定公共卫生基层的一个重要问题。
在12月22日全国高等医药教材建设研究会暨人民卫生出版社专家咨询委员会2007年年会、中国高等医药学本科教育、教学、教材发展及建设高峰论坛开幕致辞中,陈竺表示卫生行业是知识密集型行业,人才对卫生事业的发展和创新更具有决定性作用。陈竺强调,当前中国卫生人才的培养,一方面应以现代医学科学技术发展中的新理论、新知识、新技术和新方法为重点,加强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继续医学教育,另一方面应完善医药卫生学校教育体系。陈竺说,医药教育要适应卫生事业改革发展的需要,根据需求确定招生专业和招生规模,为实现“健康中国二零一零年”目标提供人才保障。
他特别提到,应加强医药专业学生的职业道德教育,增强人文、社会、法律、伦理等领域的知识;毕业后的医学教育应以技能训练和提高临床能力为重点,建立专科医生和全科医生的规范化培训和资格准入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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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党派人士陈竺
赤脚医生出身,以中专学历考取研究生并获得了院士荣誉的无党派人士陈竺,一直对中国的医疗卫生体制改革非常关心。
"陈竺在中科院分管生物口,对人客气,平时也比较低调",手里拿着一份陈竺不久前送来的学术论文,陈竺多年的老朋友,中国遗传学会副秘书长安锡培说,现在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行的新农村合作医疗,最早就是陈竺提出的建议。
"陈竺做过赤脚医生,对农村非常熟悉。"安锡培说,陈竺一直很推崇美国国立卫生院的模式,认为中国医改可以参考,这个模式可以理解为市场主导模式。
美国国立卫生院简称NIH,虽然是一家研究机构,但有专门的政策研究制定职能,对美国的医疗卫生政策影响颇深。
曾在美国学习访问的民进中央科技医卫委员会副主任、北大医院心脏中心主任霍勇说,美国国立卫生院可以给政府提供医改方案,在克林顿主政时期,美国的医改方针和中国是相同的,都提出广覆盖。"他们不仅提出广覆盖,还进行了很多分层,国家只负担病人的住院费用和药品的费用,其余的都是由商业保险负责"。
2003年非典疫情爆发之后,一向低调的陈竺领衔20多位院士上书国务院,提出"以非典型肺炎防治为切入点构筑我国预防医学创新体系"的建议,中心意思就是,要政府建立一个像美国NIH那样的机构。
2007年6月29日,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八次会议经表决决定:免去高强的卫生部部长职务,改任卫生部副部长;任命陈竺为卫生部部长,免去陈竺的中国科学院副院长职务。
陈竺由此成为了改革开放近30年以来第一位担任国务院直属部门正职的无党派人士。
据一位接近卫生部的人士透露,陈竺担任部长后,将受邀列席卫生部的党委会,而且"每次开会前要通知陈竺,并征求其对会议内容的意见"。目前,高强兼任卫生部党组书记。
7月4日下午的中国社区卫生协会成立大会是陈竺就任以来的第一次亮相,他身着白短袖衬衣、蓝西裤,干净利落。主持人介绍新任卫生部部长到会时,陈竺马上起身鞠躬,谦恭而礼貌。当主持人在做会议总结的时候说,这是陈部长第一次参加公众活动,我们相信在新部长领导下,社区工作将翻开崭新的一页时,陈竺第三次起身鞠躬。 
陈竺生于1953年,他在血液学、分子生物学等领域都取得过突破性成果,先后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等。
"他当过医生,非常了解医院内部的运作过程",北大医院的霍勇说,现在很多人一谈论医改就感情用事,张嘴就是全民免费医疗,这对中国现有的财力而言简直就是乌托邦。
无论市场化思路还是政府主导,都要一步步地做,循序渐进,而陈竺正是一个非常稳健和务实的人,霍勇说,"相信他能够一步步地推进医改"。

(原载《医界》200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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